阿含正義《唯識學探源》

      平實導師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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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陰界入

第三節 十八界之六識界

十八界者謂六根、六塵、六識,合名十八界。《中阿含經》卷四十七:【世尊答曰:「阿難!若有比丘見十八界知如真: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阿難!見此十八界知如真。」】如是比丘方是「智慧、非愚痴」的人;若不能對十八界真實了知,就是愚痴人,不是有智慧的人。

由十八界法的假合,成就欲界人類之五陰,才能說他是正常人;若缺一界、二界乃至多界,即應名為殘障人士,因為身口意行必定會大異於常人故,絕非常人所樂故。六根之體性,前已說之。至於六塵,乃謂色、聲、香、味、觸、法,大眾所知,此前亦已說明,不重贅言;其較為微細之法義,亦已於本章第二節中宣講六入時詳細講解了,此處亦不必再重複說明。因為六根及六塵的部分,篇幅不小,若重複說之,篇幅將會無謂的增大,是故本節的十八界法中僅說其中的六識界。六識界全體即是識陰,六識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雜阿含經》卷三第61經云:【「云何識受陰?謂六識身。何等為六?(p317)謂眼識身,乃至意識身,是名識受陰。」】換句話說,識陰就是六種能領受六塵的覺知心全體。

六識的生起,在四阿含諸經中也常常開示說:【眼、色為緣生眼識,耳、聲為緣生耳識、乃至意、法為緣生意識。】 佛陀乃至開示說:【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為緣生。】大乘聖者無著菩薩言:【意識者,謂從阿賴耶識種子所生,依於意根,與彼俱轉。】以上佛菩薩的開示,是說識陰中的全部六識,都是以根、塵為緣而出生的,並且都是必須依止於所依根的塵,而與所依的根塵共同並行存在,而且要依靠所依根的同時運作,識陰六識才能存在及運作的,所以佛說:【眼、色為緣生眼識,耳、聲為緣生耳識、乃至意、法為緣生意識。】

又因為常常有佛門凡夫斷不了意識常住的邪見,也常常有佛門中的外道,堅持主張說意識是常住不滅的,如同今時的證嚴法師在書中公然違反佛語,處處主張意識卻是不滅的,又如印順派的法師與居士們常常堅持說:意識雖是生滅的,但意識細心是常住不滅而不可知、不可證的。因為印順是以意識細心來取代本識如來藏,作為因果業種的所依心;達賴喇嘛則認為意識細心尚不足以取代如來藏的收藏業種功能,進一步創立意識極細心說,用來取代如來藏的執藏業種功能;佛陀見到種種外道因為無法證得如來藏而發明起說,也早已預見末法時的法師們會因為證不到如來藏而發明種種的意識不滅說,所以在阿含解脫道中斬釘截鐵的說:【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為緣生。】強調一切粗細意識都是有生之法。既是有生之法,生起以後一定會有斷滅之時,希望藉此一強調的說法,使佛弟子都對意識不再存在常住不滅的絲毫邪見。

可惜的是:後代仍然有佛門外道的應成派中觀者,譬如古天竺的佛護、月稱、安慧、寂天,亦如藏密外道的蓮花生、宗喀巴、達賴、印順、昭慧等人,特地違反佛陀的明言教示,公然而且堅決的主張意識粗心或細心是不生滅法。這根本不是佛弟子特別是出家的佛弟子所應有的心態與作為。假使出家為僧寶了,卻對佛語不信受,還能是佛門中的僧寶嗎?連在家佛弟子的身分都談不上了,何況能是二乘僧寶?又何況能是大乘法中的僧寶?

六識何由而起?謂以六根、六塵為緣故起,有經文為證:【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荼帝比丘所,作如是語:『世尊呼汝。』】於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荼帝比丘所,(p319)即語彼曰:「世尊呼汝。」荼帝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世尊問曰:「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荼帝比丘答曰:「世尊!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世尊問曰:「何者識耶?」荼帝比丘答曰:「世尊!謂此識:說、覺、作、教作、起、等起,謂彼作善惡業而受報也。」世尊呵曰:「荼帝!汝云何知我如是說法?汝從何口聞我如是說法?汝愚癡人!我不一向說汝一向說耶?汝愚癡人!聞諸比丘共訶汝時,應如法答『我今當問諸比丘』也。」於是世尊問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說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時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識,因緣故起。』世尊說『識,因緣故起;識,有緣則生,無緣則滅。』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說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識,因緣故起。』我說:識,因緣故起;識有緣則生,無緣則滅。識隨所緣生,即彼緣,說緣眼、色,生識;生識已,說眼識。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生識,生識已,說意識。猶若如火,隨所緣生;即彼緣,說『緣木生火』,說木火也。緣草糞聚火,說『草糞聚火』。如是,識隨所緣生;即彼緣,說緣眼、色,生識;生識已,說眼識。如是,耳、鼻、舌、身,緣意、法生識,生識已,說意識。」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說法。然此荼帝比丘愚癡之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誣謗於我,為自傷害,有犯有罪,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而得大罪。汝愚癡人!知有此惡不善處耶?」】(《中阿含經》卷54)

語譯如下:【世尊聽聞之後,就告訴一位比丘說:「你前往荼帝比丘所在之處,這樣向他說:『世尊呼叫你。』」於是,一比丘受世尊教示,就從座位上起身,頂禮佛足之後,在世尊面前繞行三匝表示恭敬之後,就離開世尊而去;到了荼帝比丘的所在處,就告訴他說:「世尊呼叫你。」荼帝比丘即前往面見佛陀,頂禮佛足以後,就坐在世尊旁邊。世尊問他說:「你確實有這樣說『我知道世尊是這樣說法的:如今這個識會往生到後世去,不會另外變更出生另一個識』嗎?」荼帝比丘回答說:「世尊!我確實知道世尊是這樣說法的:『如今這個識會往生到後世去,不會另外變更出生另一個識』。」世尊問他說:「你說的識是指哪一個識呢?」荼帝比丘答覆說:「世尊!我所說的這個識,是能說話、能覺知、能作種種事、能教別人作種種事、常常生起、(p321)和大眾平等生起的心,我的意思是說那個會造作善惡業而承受苦樂報的心。」世尊訶責說:「荼帝!你怎麼知道我曾經這樣說法的?你是從哪一張嘴中聽聞到我這樣說法的?你這個愚癡人!我豈不是不曾一向這樣說你一向所說的嗎?你這個愚癡人!當你聽聞到諸比丘共同訶責你的時候,應當如法的回答『我如今應當一一請問諸比丘』才對啊!」於是世尊就問諸比丘說:「你們大眾也像他這樣曾經聽到我如是說法『如今這個能見聞覺知的識會往生到後世,不會另外新生一個識』嗎?」當時諸比丘回答說:「世尊您不是這樣說的!」世尊又問說:「你們知道我怎麼說法的呢?」諸比丘回答說:「我們知道世尊是如此說法的:『這個能知能覺的識,是假藉因與緣的緣故而生起的。』世尊說過:『能知能覺的識,是依因緣而生起的;這個識,有緣可以憑藉時就會出生,沒有緣可以憑藉時就會滅失。』我們眾人知道世尊是這樣說法的。」世尊感歎的說:「說得好啊!說得好啊!諸位比丘們!你們眾人知道我就是這樣說法的。為何這樣說呢?因為我也像你們剛才一樣的說法:『這個識,籍著因緣為依靠的緣故而生起。』我這樣說:『能知、能教人作、能作種種事情的識,是依因緣的緣故而生起的;這個識,有緣則生,緣散就消滅了。這個識隨於所緣而出生,依於所依的那個緣,而說緣於眼根、色塵,出生了識;出生了識以後,就說祂是眼識。同樣的道理,耳、鼻、舌、身乃至意根、法塵為緣而出生了識,出生了識以後,就說這個識是意識。猶如火一樣,隨著所緣而生;依那個出生了火的藉緣,而說『緣於木柴出生了火』,就說這把火是木火;假使緣於草堆或牛糞堆而出生了火,就說這火是『草堆火、糞堆火』。如同這個道理,識隨於所緣而出生;就依那個所依的緣,說緣於眼根、色塵,出生了識;出生了識以後,就說祂是眼識。同理,耳、鼻、舌、身也一樣,乃至緣於意根、法塵而出生了識,出生了識以後,就說這個識是意識。』世尊又感歎的說:「很好!很好!你們知道我是這樣說法的。然而這位荼帝比丘是愚癡的人,顛倒領受『義理』及『文字』了。他因為自己顛倒領受義與文而錯解的緣故,誣賴誹謗於我,是對他自己傷害,是有具體的違犯,也是有罪的,是諸多有智梵行的人所不喜歡的!因此誤解、妄語及誣佛妄說法的緣故而得到大罪過。你這個愚癡人!還知道有這種邪惡不善的地方嗎?」】(此經文中明說意識不能生到下一世去,當然是只存在一世的生滅法)

在這一段經文中, 佛的意思是說:意識如同眼識等五識一樣,都是隨其所依緣六根的不同而名為眼識乃至意識(p323),這是說,依眼根、色塵而有的了別色塵心,就依眼根而名為眼識;乃至緣於意根而能了別法塵的了別心,隨其所緣的意根而得名為意識。眼識乃至意識,都是識陰所攝;眼識乃至身識,學佛人大約都能知道是虛妄心;然而意識心有許多種變相境界,往往使學佛人錯認而誤會為不生滅的常住心。但意識覺知心,不論是有念之靈知心,或無念、離念時之靈知心,都是藉緣而生的;也就是說,必須假藉意根、法塵、業力、無明為緣,方能由如來藏所含藏之意識種子為因,始能出生意識覺知心;有了意識覺知心的出生,才能有意識心的種種變相:有念靈知、離念靈知、有欲貪的靈知(譬如藏密外道的「法王」們最貪愛的淫欲樂受時的離念靈知心)、無欲貪的靈知(譬如離欲界貪愛的初禪中離念靈知)、離五塵貪的靈知(二禪以上等至位中離五塵的離念靈知)等等意識變相,其實都仍是意識覺知心,仍然是有因、有緣才能出生的意識心,是故佛說:「意、法為緣,生意識」。修學佛法的人,最怕的就是不如實知意識心的種種變相,錯將意識心的變相境界中的意識心,誤認為已經不是意識心了,誤認已是真如心了,於是公然宣稱已證真如、已見佛性了,因此就成為未證言證、未悟謂悟的大妄語人。

佛陀想要使弟子們趕快斷除我見而證初果,所以處處宣說意識的緣生性、虛妄性,幾乎是到了嘮叨的地步了!可見是老婆心切的期望大家至少能證初果。意識藉緣出生的經文出處如下:【緣意及法,生意識。】(《雜阿含經》卷三)

又如下列經文所說:【意、法緣,生意識。有二因緣生識,何等為二?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雜阿含經》卷三)

【「有意有法,有意識不?」答曰有。】【復問:「為緣意及法,生意識不?」答曰:「如是。」】【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答曰:「不也!尊者阿難。」】(《雜阿含經》卷九)

【「意、法因緣,生意識。」「意、法緣,生意識。」】(《雜阿含經》卷:11)

【「緣意、法,生意識。」「意、法緣,生意識。」】(《雜阿含經》卷13)

【「緣意及法,生意識。」】(《中阿含經》卷28林品 諸法本經第七)

【「意、法,生識。」「緣意、法,生識。」】(《中阿含經》卷54大品 (+)帝經第十)

【「意緣於法,而生意識。」】(《正法念處經》卷三生死品第二)

【「因意、因法而生意識。」】(《正法念處經》卷62觀天品之41、夜摩天之27)

於聲聞羅漢所造之論中亦皆如是說,唯舉其一,不一一盡舉:【乃至意、法為緣,能生意識。】(《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卷30眾不差教授比丘尼學處第21)(p325)

以上純以小乘經典及論典而舉述之,其餘小乘阿羅漢所造之論,譬如《俱舍論》,亦如《阿毗達磨法蘊足論》卷十一緣起品第二十一之一、卷十二緣起品第二十一之餘、《阿毗達磨識身足論》卷一目乾連蘊第一中第三嗢柁南頌、卷十一雜蘊第五之一嗢柁南頌、《阿毗達磨界身足論》卷上本事品第一、《阿毗達磨品類足論》卷第二辯七事品第四之一、《雜阿毗曇心論》卷第一界品第一、《阿毗曇毗婆沙論》卷,雜犍度智品第五、《阿毗曇毗婆沙論》卷九雜犍度智品第一、《阿毗曇毗婆沙論》卷二十八使犍度十門品第二,皆有言及「意根與法塵為緣,得生意識」之處,總有二十三處之多,於此不復舉述,以免讀者厭煩。

由此證實證嚴法師在多本書中故意違背佛意,獨創異說:「意識卻是不生滅的。」印順與昭慧等人主張意識的細心是不生滅法,都只能說是不懂基礎佛法者的妄說了。至於大乘經論中舉述者,略數亦有二十三處,細說則難以盡數,讀者自詳經論即知。

意識覺知心,不論有念抑或離念無念,不論是粗心的欲界五欲中的心,或是細心的初禪心乃至四禪,無五塵等至中的意識細心,或是極細心(三界中最細意識心)的非想非非想定中的意識心,都是有生有滅之法,此是佛教界一般學人耳熱能詳的知見,也是三乘聖教一切經典、論典中都如是說的;唯有師承自天竺密教的藏密外道黃教應成派中觀師,譬如宗喀巴、阿底峽、寂天、月稱、安慧、佛護及歷代達賴喇嘛們,以及人間佛教的印順、證嚴、星雲、昭慧等人,才會公然主張意識心不是生滅法(昭慧近年來擺脫印順的意識細心常住說,另創業果報系統常住說,作為業種的收藏者,以她自己不知不證的業果報系統新說,取代佛所開示的可知可證的如來藏)。這些人都是常見外道見的凡夫,因為「以意識為常住法」的我見仍然未斷的緣故。

若是色界天或無色界天,意識心現行時必須藉緣的俱有依,則異於人間有情:人間有情的意識覺知心,不論是有念或離念的靈知,都必須有五色根、意根、六塵或定境法塵,才能生起及繼續存在;若五色根毀壞時,縱使仍有意根,離念靈知意識心也一樣會斷滅不現。若是色界天人或無色界有情,則必須具有色界定或無色界定的定力,才能在不同於人間境界的色界、無色界中,使意識覺知心現行、存在及運作。色界有情的生命,必須有四根為俱有依根,才可能生存:眼根、耳根、身根、意根;四根中若有一根欠缺(事實上不可能會有欠缺),即是色界天之殘障者;(p327)然而色界天人並無戰爭,也無他因可以成為殘障者,故都有四根作為色界天身而能生存於色界天中,意識覺知心就在這種四根具足的情況下才能現起及存在與運作。無色界天人則因遠離色界身之執著而發起無色界定,故能單憑意根及無色定而使意識覺知心生起,並安住於無色界的定境中。這是意識心在不同的情況下,導致所依根有所差別;但是永遠都不能離開意根及法塵而生起、存在、運作,也永遠不能離開第八識及所含藏的意識種子而生起、存在、運作,所以第八識是意識的因,意根與法塵則是意識一切粗細心的所依緣。

正因為能識別六塵,故名為識,如是識者當知即是指眼識乃至意識。此謂:意識覺知心,不論是有語言妄念的覺知心,或是離語言妄念的覺知心,都屬於意識,是從阿賴耶識心體所含藏的種子中出生者,所以離念靈知、有念靈知,離貪靈知、有貪靈知等覺知心,都屬於生滅法,都是緣生法,有生則必有滅,永遠不可能是常恆而不間斷的常住心。意識覺知心,即使修到離念而且永遠都不再生起語言文字妄念,往生到非想非非想天中,成為最細心了,仍然必須有意根作為祂的所依根,也必須有第八識作為所依因,才可能繼續存在及運行。並且意識正在運行時,也必須同時有意根的配合運作,才能運行。

亦如龍樹菩薩所言:【如佛言:「依意緣法,意識生。」】復言:【「依意而生意識」無咎,意識難解故,九十六種外道不說『依意故生意識』。】意識極難理解,每有極多外道誤會意識;九十六種外道或六十二種外道,皆因不解意識種種變相境界,故以自意妄想而施設種種常住不壞之意識境界相,譬如「意識細心、意識極細心、細意識、極細意識」,或如佛門中人常以種種意識變相境界而住,謂其中某一變相境界中之意識心為真如、為佛法身、為宇宙萬法之第一因,皆成誤計本住法的心外求法者。如今佛門中也一樣同有這些外道見,許多自稱已經證悟的大法師、大居士,同樣落在六十二見或九十六見中,不能真實理解意識心有種種變相,施設各各不同的意識變相,說是真如、佛性。

這些人雖然悟錯了,只要不堅持原來的見解,肯在聽聞正法而了知意識心虛妄以後,改往修來,即可無過;但是古時的安慧、佛護、寂天、阿底峽、宗喀巴、歷代達賴喇嘛,以及現代的印順、昭慧、星雲、證嚴,都同樣認同應成派中觀的外道思想,主張意識心或意識細心不生滅,就遠不如佛門已知意識心生滅而錯將意識變相認為真如、佛性的人了!昭慧法師後來知道意識心不論是粗心或細心都是意識心,仍然不離生滅性,她又不曾證得第八識心(p329),為免別人質問她有沒有明心(若未明心就是未證般若)及是否為斷滅論者,就另外發明創造新佛法,新建立一個業果報系統的名詞,說是能貫串三世,能實現因果的主體;以這個新創而不可知、不可證的「業果報系統」,來取代佛陀所說的可知也可證的真正的業果報系統第八識如來藏,就成為心外求法的戲論了!

至於種種外道所言的上帝、神我、大梵、冥性等所謂的不生滅法,其實都只是意識心想像出來的,都只是意識心的變相境界及想像而已;那些都是不可實證的,不像佛法中說的第八識自心如來,是確實可以現證的。譬如一神教講的上帝,在世界各處感應到的上帝,其實都是各處的鬼神因應世人的歸依求救而示現感應,不見得是同一個神衹;不同於佛教中的佛陀,是可以被有緣的佛子們感應的,而且感應到時永遠都是同一種教理。然而上帝的存在是不可證驗的,萬法主體的上帝耶和華的靈也是不可實證的,也無法證明萬法都是以耶和華的靈為主體;不同於佛教所說的萬法主體、萬法根源的第八識是可以實證的,也是可以現前觀察祂確實是萬法的主體;所以哲學界自古以來就一直質疑著:上帝在哪裡,上帝的靈能否被許多人同時實證?上帝的靈是否能被實證為一切法的根源、一切法的主體?這種哲學界的質疑,一直未曾得到一神教回應與證實。而且外道所說萬法根源的上帝、大梵、唯一天神等,其實都是意識心的變相,或是意識心想像而得的說法,並非真實常住而可親證的法。

欲知上帝、神我等是否真實法,請將上帝、神我、梵我等道理,依照《真假開悟之簡易辨正法》小冊中所說的道理,一一詳參以後,就可以了知其虛妄性了。所以說,依意識心為主體的各類宗教,都是經不起涅槃智慧、般若智慧、種智智慧考驗的。意識的一切粗細心,也都是依意根接觸法塵為助緣而生起的;不論意識心細到如何微細,永遠不會比非非想定中的意識心更細,所以三界中的最細意識心,就是非非想定中的意識心;超過這個三界最微細的境界,就不再有意識心存在了!但這個最細意識心,仍然是依意根與非非想定中的定境法塵為緣,才能生起及存在的,所以一切粗細意識都是意法為緣而生的,永遠都是生滅法,不是本住法、常住法,永遠都是識陰所攝的生滅法。

六識的主要功能即是了別六塵,而六識心全體就是識陰。《阿那律八念經》卷一云:【「令眼識色,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細滑,意識法,著、信,為習諦。」】語譯如下:【使得眼根、眼識能認知色塵,耳根、耳識能認知聲塵,鼻根、鼻識能認知香塵,舌根、舌識能認知味塵,身根、身識能識知細滑觸,(p331)意根、意識能認知法塵;眾生不知道這些都是無常的生滅法,對這六種根與識的功能有所執著,信以為真而不斷住於六識功能及六塵中,這就是苦集諦。】所以,修行人若對意識認知不清,錯將意識及意識的種種變相狀態,誤認為是可以出三界的真實常住心,不斷的熏習這種錯誤的知見與境界,那就是落在苦集諦中了,就是不斷的蒐集未來世重新不斷出生而受生死苦果的苦習諦。若能將意識及其種種變相,加以實際觀行,了知祂的緣生性與無常性、常斷性,才可能離開識陰的苦習,才能發起解脫的智慧而實證解脫果。

何謂六識?六識與世間智慧、出世間智慧有何同異?《中阿含經》如是明載:【復問曰:「賢者拘烯羅!『識』者,說識,何者識耶?」尊者大拘絺羅答曰:「『識』識,是故說識。識()何等耶?識色,識聲、香、味、觸、法。『識』識,是故說識。」尊者舍黎子聞已,歎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黎子歎已,歡喜奉行。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智慧』及『識』,此二法,為合為別?此二法,可得別施設耶?」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此二法,合,不別。此二法,不可別施設。所以者何?智慧所知,即是識所識。是故此二法合,不別,此二法不可別施設。」尊者舍黎子聞已,歎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烯羅!」尊者舍黎子歎已,歡喜奉行。】(《中阿含經》卷58)(註:識謂了別。)

語譯如下:【復又問說:「賢者拘烯羅!所說的『識』,您說這個識,哪一個是您所說的識呢?」尊者大拘絺羅答覆說:「能認識的這個識,由於祂能認識、能識別的緣故而說是識。認識或識別哪些事相呢?是能識別色塵,能識別聲塵、能識別香塵、能識別味塵、能識別觸塵、能識別法塵。因為是能認識、能識別的識,由這個緣故而說是識。」尊者舍黎子聞已,歎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烯羅!」尊者舍黎子讚歎了以後,歡喜奉行。接著又問道:「賢者拘絺羅!『智慧』以及『識』,這二個法,是應該合在一起呢?或是可以分為不同的二個法呢?這二個法,可以分開來各別獨自施設嗎?」尊者大拘絺羅答覆說:「這二個法,應該合在一起,不可以分別施設為各自獨立的二個法。這二個法,不可分開施設。為何會這樣呢?這是因為智慧所了知的內涵,其實就是意識的識別性所認知的內涵;由於這個緣故,意識與智慧二個法應該合在一起,不可以分開而各自獨立起來,所以意識與智慧二個法,不可以各自施設而分開來。」尊者舍黎子聞已,讚歎說:「講得太好了!講得太好了!賢者拘絺羅!」尊者舍黎子讚歎了以後,歡喜奉行。】(p333)

在這一段經文中,已經點出了許多現代北傳與南傳學佛人的盲點:智慧都是意識覺知心所擁有的,實相心自身是從來都不與智慧相應的,所以《心經》中才會說「無智亦無得」。可惜的是諸方自認為已悟的大法師與大居士們,對於每天課誦或耳熱能詳的《心經》中所說的道理,都不肯面對,都不肯取來檢驗所悟是否符契?都是繼續以盲引盲,不知警覺。等到後來有個蕭平實出來指正了,卻又顧慮到名聞與利養、眷屬,仍然繼續含糊其詞的不肯說明事實真相,不肯承認自己所「悟」的是意識生滅心,未斷我見。

識的意思就是了別,了別色、聲等六塵的心,因為能識別六塵中的種種法相,所以名之為識。意根由於不能識別六塵相,所以不名為識,而名為心根。所以,識陰中的所有識心,就是眼色為緣乃至意法為緣所生的六識心,因為能識別六塵所以是能識別的心,名之為識。所以,依照阿含中的佛陀意旨看來:能了別六塵的心,必是六識心所攝,不能自外於六識心王,都是識陰所含攝的有生而無常的虛妄心。正因為能了別六塵的心就稱為識,所以說:『識』識,是故說識。」意謂:能識別六塵的識就稱之為識。舍利子尊者故意為學人們請問說:「智慧及了別六塵的識,這二法是應該合在一起呢?還是應該分開的呢?是否可以分別施設為二法?」拘絺羅尊者說不可以分開來施設,因為智慧由了別性的意識所擁有的世間智慧及出世間智慧本來就是六識心王所擁有的法性,特別是說意識覺知心所擁有的法性;一切世、出世間智慧都是意識所有的法,不能自外於意識心而存在,都是附屬於意識心的,怎可將智慧和意識分開施設為二法呢?所以,凡是會與智慧相應、會了別六塵的心,都是識,都不能自外於識陰等六識心王。準此而觀離念靈知、有貪淫欲樂觸(藏密法王雖然不貪射精之樂而常保不洩)的有淫觸貪愛而離語言妄念的靈知心,仍然是識陰中的意識心,不脫「識」的識別性、了知性、智慧性,所以仍然是意識心,藏密所有的法王、喇嘛、上師、活佛們,對此都應該有所警覺,應該儘速遠離常見外道的我見,回歸從來不識六塵的第八識如來藏妙義。

界又名種子,又名功能差別。十八界的界,一般認知是指界限;但是既然說是界限,當然是有功能性的,才能說是有界限的法;而且應該有二者以上,並且是互相之間的功能性有所差別的,才能說是界、功能差別;所以界的意思是說功能差別的不同,或者說功能差別的侷限。《雜阿含經》卷十六云:【「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種種諸界。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種種界?(p335)謂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語譯如下:【「這時世尊告訴諸比丘:「我如今將宣說種種不同的功能差別。諦聽!善思!將為你們宣說。如何是種種的功能差別界限呢?是說眼根的功能界限、色塵的功能界限、眼識的功能界限,耳根的功能界限、聲塵的功能界限、耳識的功能界限,鼻根的功能界限、香塵的功能界限、鼻識的功能界限,舌根的功能界限、味塵的功能界限、舌識的功能界限,身根的功能界限、觸塵的功能界限、身識的功能界限,意根的功能界限、法塵的功能界限、意識的功能界限,這就是我所說的種種功能界限。」】

又譬如《雜阿含經》卷二十一說:【「眼界異、色界異、眼識界異,耳界異、聲界異、耳識界異,鼻界異、香界異、鼻識界異,舌界異、味界異、舌識界異,身界異、觸界異、身識界異,意界異、法界異、意識界異。如是,長者!是名種種界。」】

語譯如下:【「眼根的功能界限不同、色塵的功能界限不同、眼識的功能界限不同,耳根的功能界限不同、聲塵的功能界限不同、耳識的功能界限不同,鼻根的功能界限不同、香塵的功能界限不同、鼻識的功能界限不同,舌根的功能界限不同、味塵的功能界限不同、舌識的功能界限不同,身根的功能界限不同、觸塵的功能界限不同、身識的功能界限不同,意根的功能界限不同、法塵的功能界限不同、意識的功能界限不同。如是,長者!這就是我說的種種不同的功能差別的界限。」】

所以眼根(這裡單說扶塵根)的功能界限是接觸色塵(若是勝義根則能接觸內色塵。以下類推,都只以扶塵根舉例而說,勝義根的界,請讀者自行思惟與觀行),色塵的功能界限是顯示色塵的內容,眼識的功能界限是識別色塵的內容;耳根的功能界限是接觸聲塵,聲塵的功能界限是顯示聲音的內容,耳識的功能界限是識別聲塵的內容;乃至意根的功能界限是接觸簡單的法塵,法塵的功能界限是顯示諸法的內容,意識的功能界限是識別法塵及五塵的粗相與細相,函蓋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粗相與細相。這就是界的真實義,換句話說,界就是功能差別,就是種子,就是功能的侷限。(p337)

但是密宗的雙身法中說種子,是指喇嘛們射在明妃陰道中的精液,這是因為精液能使明妃生子,有其功能差別,所以宗喀巴把喇嘛們的精液說為種子(詳見宗喀巴著《密宗道次第廣論》),是因為喇嘛們有生子的功能差別,而這個種子也能使明妃懷孕,事實上大多數的喇嘛們私底下也是有兒女的;宗喀巴又因為喇嘛們的精液可以用來為密灌弟子灌頂之用(詳見宗喀巴著《密宗道次第廣論》),具有作為密灌的功能差別,所以稱為種子;除此以外,不能有其他的功能,所以有其侷限,宗喀巴就因此而說喇嘛們的精液也是界。這是宗喀巴以界或種子作為隱語,來指示密宗黃教中的喇嘛們如何以及何時可以射精生子。然而界,或種子、或功能差別,在佛法中本來不是用在指稱密宗黃教喇嘛們身中的精液,而是在指稱六根、六塵、六識等十八界法的功能及其侷限性,但密宗以他們一貫的以假代真的方法,取來作為暗指喇嘛身中精液的隱語,只能說他們「真是匪類」(編案:匪類二字為台語,意為惡意的轉換用法,成為不肯依照約定俗成的道理施設的惡人)。所以十八界的意思,是指稱十八種功能不同的法;因為這十八種法的功能有所差別、有所互異,所以說是界。這十八種界又名為十八種子,意謂這十八法能產生十八種功能,故名種子。

由於六根、六塵、六識等十八種法,各有下同的功能,而這些功能都各有差別,各有侷限性,所以和合運作之下就產生了六入,而不是同一種的入,因此就有色入乃至法入。因為有了色入乃至法入,就產生了順心境與逆心境,以及不順不逆的捨受境界,所以使眾生有了三受或五受;有了三受、五受以後,就對六入產生了貪愛,即使是苦受的違心境界受,也不肯放棄而有了種種受的貪愛;為了保持這些六塵上的貪愛,就必須不斷的受生,不願捨報以後使六識斷滅而離開一切六塵上的受,因此就必須一再的入胎受生,所以就不斷的流轉生死了。這就是人們不斷的有十八界出現而生死不斷的緣由,都是源於對十八界自我的貪愛,也是源於對十八界的無常性、虛妄性,不能如實了知所致。

譬如《雜阿含經》卷十六云:【「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若不貪愛十八界,若能將十八界的自我貪愛、自我執著斷除淨盡,死後願意讓意識與意根從此永滅而不再生起於色身中,或者有非非想定的人死後不願生到非非想天,不再想有來世的非非想定境界,也不願再有來世的覺知心住在非非想定中,死後就讓意識與意根永滅而不再出現於無色界中;眾生若能如此,就不會再度入胎或受生而重新出生來世的十八種界或三種界,就不會再度受生於無色界的非非想天中,(p339)意根永斷,就成為無餘涅槃了,這時就是出離三界生死了。

所以說,若無十八界法,就不會有色塵觸乃至法塵觸,沒有種種觸就不會有三受、五受,沒有種種受就不會產生對於五蘊的貪愛、十八界的貪愛、意識界的貪愛,遠離了離念靈知的自我貪愛,就可以成為慧解脫的聖者;若有一絲一毫的離念靈知心自我的執著,死後就無法取證無餘涅槃,當然不是慧解脫的聖者。假使認定離念靈知心是常住法、不生滅法,那就是落入意識界中,此人尚且不知道意根的界(不知道意根的功能差別與侷限),也不知道意識的界,又如何能斷我見呢?所以現觀十八界的內容,對於修學南傳佛法解脫道的人來說,是極重要的觀行重點。想要斷除我見與進斷我執的南傳佛法學人,務必依照真善知識的教誨而聞熏正確的義理,並且深入瞭解十八界的內容,以及實際上如理作意的深入觀行。若能確實做到,此世斷我見而取證聲聞初果,並非困難之事。您若是有智之人,何不試著理解及觀行?庶免空度此世:一世精進修學而唐捐其功!又豈唯自身得利?亦可轉度親友、同修,皆得斷除我見及三縛結,共得大利,大眾悉皆不枉此世來此人間一回也!(p340第一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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