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含正義《唯識學探源》

      平實導師 著

**********************************************************

  第三章 陰界入

第一節 六根之體性

陰界入是三個法,即是五陰、十八界、六入有時又分說為蘊、處、界,即是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是以十二處來瞭解六入,解說十二處的緣生本質及六入的虛妄,令人容易證知我所及六識我的虛妄,因此成就解脫之道。然於六入之法義中,必須以十二處為基礎來說明,才能使人瞭解六入,所以本章中將把【十二處分割為六根與六入】來分說,將【六根獨立為一節】來說明,另將【六塵與六入合為一節】而解說之。【五陰則另立一節】來說明。

瞭解六根的體性以前,應先瞭解六根的意涵。人間之六根者: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六根中之意根是無色根,是心,不是物質的色法,不是有色根,即是二乘法中所說的意根、意處、意,亦是大乘法中所說之末那識心體、意根,不是印順在(佛教瑣談)文中所說的大腦,意根是伴同入胎識如來藏一起入胎的,怎會是大腦?由於意根比較複雜,所以留在本節的最後來說。其餘的眼耳鼻舌身等五根都是有色根,都屬於色法所攝,即是「名色」中的色。眼根有扶塵根與勝義根之差別眼之扶塵根謂眼窩中之眼球及其所屬的視覺神經,眼之勝義根即是腦部掌管視覺之頭腦局部。其餘四種有色根也都有這二種根的差別:都各有勝義根與扶塵根。耳、鼻、舌、身根的扶塵根與勝義根二種差別,行者依眼根比類而推之即可知之,不重細述。

五根者謂眼根、耳根乃至身根等,都是隨有色根立名;譬如眼根,因為屬眼,而且是接收色塵的受器,立名眼根;此根隨眼立名而為眼識生起及運作時的所依根,故說為眼識的根,名為眼根。耳、鼻、舌、身根,乃至心法的隨「意」立名而為意識生起及運作時的所依根,故說為意根。換句話說,若無眼根的具足,縱使外色塵仍在,眼識也將依舊無法生起,當然也無法有眼識存在而運作;耳、鼻、舌、身乃至意識也一樣,若無意根的具足存在,縱使法塵仍存在,意識也無法生起,當然無法有意識覺知心存在而運作:沒有意識存在就不能做種種直截了當的了知,何況能細加以觀察及思惟諸法?眼根是眼識的所依根,耳根是耳識的所依根,乃至鼻舌身意等根是鼻舌身意等識的所依根,所以六根是六識的所依,若六根有問題時六識就無法生起或正常的運作六識即是識陰全體,所以六根是識陰的所依;由此可知,識陰中的意識覺知心(p0231),在人間的清醒位中當然是以五色根及意根為所依的;若是五色根壞了或功能受控制(譬如被全身麻醉)而不能正常運作時,意識覺知心就無法生起而暫時斷滅了。

由這個道理而加以實際觀行之後,確認這個事實真相,了知識陰六識都是虛妄間斷法,我見就斷除了!這時您就是聲聞初果人了!如果生起悲心想要救度眾生而不想斷除我執而進入無餘涅槃,願意世世生在人間救護眾生同證解脫果,那麼您就是大乘通教的初果菩薩了!然而六根與六識的分際,是愚人們所不能了知的;乃至號稱佛門的大修行人、大法師們,已經出世弘法二十幾年了,都還弄不清楚根與識的分際,常常將根與識合為一法而與真善知識諍論不休,所以聖玄奘菩薩頌曰:「愚人難分識與根。」因此,將六根先理清楚,是修學解脫道的首要任務;這也是求取大乘明心見道的人首要急事,若不能弄清楚根與識就不能斷除我見,想要明心是絕無可能的,難免會落入識陰之中而不自知。

想要修習解脫道而證聲聞初果、預入聖流,必須先斷我見;我見若斷,三縛結隨後即斷;但是斷我見的唯一而且不可取代的本質,就是認知及現觀六識心的虛妄:現觀識陰六識都是緣生之法,都是緣起法所攝的有生有滅之法,虛妄不實。如果想要觀行識蘊六識的虛妄,想要觀行六塵的虛妄,就必須先了知六根的虛妄,才能如實的觀察到六塵的虛妄,進而觀察識蘊六識的虛妄,我見才可能真的斷除。本書中在此之前雖也曾略說六根,但只說其名而未舉證經文來解釋,也還沒有作很詳細的說明,所以在這一節中,先舉經文為證,然後再加以說明。

六根之體性,依據《中阿含經》卷五十八的開示說:【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有五根異行、異境界,各各受自境界。眼根,耳、鼻、舌、身根,此五根異行、異境界,各各受自境界。誰為彼盡受境界,誰為彼依耶?」尊者大拘絺羅答曰:「五根異行、異境界,各各自受境界。眼根,耳、鼻、舌、身根,此五根異行、異境界,各各受自境界。意為彼盡受境界,意為彼依。」尊者舍黎子聞已,歎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黎子歎已,歡喜奉行。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意者依何住耶?」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意者依壽,依壽住。」尊者舍黎子聞已,歎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黎子歎已,歡喜奉行。】

語譯如下:【尊者舍梨子又問說:「賢者拘烯羅,有五色根不同的運作、住於不同的境界中,各各觸受自己相應的境界(p233)。眼根,耳、鼻、舌、身根,這五根有不同的運作行為、住於不同的境界中,各各觸受自己相應的境界。這五根,是誰接受了他們全部的觸受境界呢?又是誰作為五根的所依呢?」尊者大拘絺羅答說:「五色根有不同的運作行為、住於不同的境界中,各都自己領受不同的境界,都是只能領受五塵中的一塵,不能同時領受其餘諸根所領受的四塵。眼根,耳、鼻、舌、身根,這五根各有不同的運作行為、各住於不同的境界中,各各領受自己相應的境界;意根則是一體的領受了五根為祂而受的境界,因為意根同時也是五根的所依根。」尊者舍黎子聽了以後,讚歎的說:「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黎子讚歎過了,歡喜奉行。又再度請問說:「賢者拘絺羅!意根是依什而安住的呢?「尊者大拘絺羅答說:「意根是依壽而住,是依壽而住的。」尊者舍黎子聞已,歎曰:「善哉!善哉!賢者拘絺羅!」尊者舍黎子歎已,歡喜奉行。】

這就是小乘聲聞法中所說的六根,前五根所說並無異於大乘法之處,但是對於意根,差異可就極大了!可見大阿羅漢對於意根的理解,還是很有限的。在這一段阿含部的經文中,二位大阿羅漢對六根有過這樣的一段問答。如上語譯以後,讀者若能詳細閱讀並且思惟而不誤解的話,其實已經很容易理解六根了;但是對於意根與意識的分際,阿羅漢們的理解其實是不夠深入的。

在這段大阿羅漢的對話中,說明了五色根各有所行境界,互不相同;也就是說,眼根只能運行於色塵境界,耳根只能運行於聲塵境界。乃至身根只能運行於觸塵境界,所以說「五根異行、異境界」,但是五根所行是色、聲、香、味、觸等五塵境界,所以五識在五勝義根所在的處所,領納五塵中各自應該領受的境界;但是五根各自領受五塵中的一塵境界,無法統合領納全部五塵而作應對,當然得要有另一個心來統合五根對這五塵的領受,否則就會變成五個有情各自領受不同的境界了。若是領受五塵後,必須先對五塵中的某一塵應對以後,再對其餘四塵依照先後來領受及應對,豈不就成為精神病患或反應極遲鈍的殘障者?當然得要有意根來統合五根而全面的領受了。可是舍梨子尊者問「意根依何而住」時,尊者大拘絺羅卻說:「意者依壽,依壽住。」意思是說,意根依壽而住。這就值得吾人探討了!

依二乘法來說,壽,是命根成立的三個要素之一;命根又是依什麼而有的呢?最正確的答案是:「壽、暖、識三,說為命根。」現在尊者大拘絺羅說:「意根依壽而住。」問題來了!意根若是依壽而住(p235),則意根應該是只有存在一世的,那麼意根在有情入胎、或受生時,是在什麼時期生起的呢?若是從來就一直存在的,意根就不可能是依壽安住而有生起時,因為依壽而住的心體,在壽命終了時是會毀壞的;若是捨壽就會毀壞的心,那麼意根就不可能是意識的所依根了,又怎能說是意識之根呢?若是受生之後才出生的,所以說是依壽而住的心;那就必須說明:意根是何時出生的?是不是生滅法?能不能作為意識及前五識的所依根?這樣子說明以後,二乘佛法才可以算是完整的。

假使尊者大拘絺羅,是合說意識與意根為意(這在二乘法中是常常見到的現象),但是這樣一來又有問題產生了!意根與意識若是同一個心,十八界的建立就成為虛妄建立了!因為意既然是根,就不應該同時也是識蘊六識中的一個識;假使意根同時也是識蘊中的意識,十八界就應該改為十七界;而且世間也不應該有睡眠這個法相,或者睡眠這個法相的定義必須要作修改:在睡眠時還是對六塵境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因為眠熟後仍有意根存在,而意根即是意識,意識存在時必定有別境五心所,所以一定是清楚了了的,所以眠熟後應該仍然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正在睡覺,因此睡眠的定義必須重新界定。不但眠熟時如此,在悶絕位、無想天中、正死位、初住胎位、無想定中、滅盡定中,也都應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那麼這些法相都應該重新定義。但是現見事實並不是如此,所以尊者大拘絺羅說「意根依壽而住」的說法,是值得商榷的;因為壽是出生了五色根以後才有的,壽是依五色根不壞而說有壽。

如果他說的意是指意識,則「依壽而住」的說法才可以通,但意識卻不應該歸類在六根之中,然而這段經文中說的卻是歸類在六根中而稱為意根,顯然「意」字不是說意識,所以意根不該是依壽而住的。應該說:因為有了五色根的出生,有了壽命,意根才能主導意識示現在人間現行及運作。由此可知,意根與意識是二法,不是同一法;一定是意根與意識不同,才可以說這二心中的一心是根、另一心是識。假使意根同時也是意識,那麼意根就不可能成為意識之所依根了,那又怎能說是意根呢?所以尊者大拘絺羅的說法不是正確的;我們寧可認為是結集經典的人記錯了,不願說是尊者大拘絺羅說法錯了,但是已被大迦葉等聲聞僧結集成這樣了。由此可知,二乘聖人對大乘法的勝妙深義,仍然是不能理解的。

在這一段經文中說的六根,其中的五根都是各自運行於自己的一塵境界中,都不涉觸到其他四根所運行的四塵境界,所以眼根只能觸取色塵(p237),耳根只能觸取聲塵。乃至身根只能觸取觸覺上的觸塵,這就是五根各自行於自己所行境界,所以是異行、異境界。但是意根統合五色根所行的不同境界,這也只是方便說,因為這種說法實際上也是有過失的意根只能統合六識所行的境界,不是五根所以意根統合五根所行境界,這只能在五塵所顯現的極昧略法塵上面來說,才能講得通。如果意根也能像意識一般的統攝五塵境界相,就表示祂也能像意識一般的了別五塵境界的細相了!那麼大家眠熟之後,意識滅了,意根應該仍可繼續了別五塵境界的細相,就應該大家眠熟時都仍然在清楚明白的領受六塵才對,那麼人間就沒有所謂睡眠可說了。

假使意根真的可以如此,那麼意識的存在也就沒有必要了,大家只要有六根及五識就夠了!乃至五識也不必要了,都只要有六根就夠了,因為意根就能統攝前五根、前五識所行的境界了,那就只需要保持色身五根就夠了,就成為只要意根及五根就夠了,前五識及意識也都不必要了;這樣子,又何必要有六識識陰的存在?所以,「意根單獨就能統攝五色根所行的五塵互異境界」,那是說不通的,必須要有意識、前五識的配合,意根才能依意識的了知而統攝前五根所攝入的五塵境界(這是在內相分與外相分合而為一的情況下來作的方便說)

另外,尊者大拘絺羅說:「意為彼依。」彼字是講五色根,意思是說:意根是五色根的所依根。這也有問題!因為:意根只是心,五色根又是色法而不是心體,在意根沒有大種性自性所以不能攝持五色根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成為五色根所依的;只有第八識心體具有大種性自性,是出生五色根的心,祂才有可能是五色根的所依心。所以這也是尊者大拘絺羅說錯法(應該是結集的人聽錯了)的地方。在二乘法的四阿含諸經中,有沒有二乘聖人其他同樣開示的記錄,就讓讀者自己去尋覓吧!因為這不是本書所要開示的重點。這裡要說的是:【意根是心,不是色根,祂也沒有大種性自性,所以不能接觸到五色根,何況執持五色根?當然不可能是五色根的所依】。但是【祂卻成為六識心王的所依根】,從眼識到意識,都必須有意根作為所依根,才可能出生、現行、運作,所以說意根為前六識的共同所依根;但是前五識在沒有意識藉意根的緣出生之前,前五識也是不可能出生的,所以【意識心同時也是前五識的所依根】。但這都是從六識心王來說的,如果是【五色,就只能以本識如來藏為所依根,不以意根為所依根】。不論是從正確而了義的教典、或從法界實相親證的正理來說,都必定如此。(p239)

1.五色根都各有扶塵根與勝義根(淨色根)2.五色根的扶塵根(眼球、耳朵、鼻子、舌頭、身體)的所行境界是外相分五塵,屬於外五入所攝3.五色根的淨色根(掌管視覺乃至觸覺的各部分頭腦)所行境界是內相分五塵,屬於內五入所攝3.意根則只能在淨色根所顯示內五入的五塵中所顯示的極昧略法塵上觸知及運作;【在不與意識覺知心配合運作的情況下,凡是五塵及法塵的細相,意根都是無法領受而運作的,所以「意根統攝五色根所行境界」,是說不通的因為五色根的外五入及內五入(其實都是兼有法入)的極大部分,意根都是無法運行於其中的,又怎能統攝呢?阿羅漢有解脫道的一切智而沒有佛菩提道的一切種智的分證,所以對這些意涵是無法深入了知的。

眼等五根中之扶塵根,都屬於外入處,是粗色根:眼如葡萄、耳如荷葉、鼻如懸膽、舌如偃月、身如肉桶,都可以看得見;但五根之勝義根都是內入處,雖然也都是有色根,卻不可見、有對;可是意根屬於內入處,所以意根是心,非色,不可見、無對:【佛告彼比丘:「眼是內入處,四大所造淨色,不可見、有對。」耳、鼻、舌、身內入處亦如是說。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意是內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意是內入處?」佛告比丘:「意內入處者,若心、意、識,非色,不可見、無對,是名意內入處。」】(《雜阿含經》卷13322

語譯如下:【佛告訴那位比丘:「眼根是內入處,是藉地水大風四大所製造出來的清淨色,不會被外面的塵土所染污,也不可以肉眼看得見,但是可以面對它而感覺到它的存在。」佛對耳、鼻、舌、身內入處也是這樣子說明。比丘又向佛稟白說:「世尊!譬如世尊所說:『意是內入處。』不為我們廣作分別說明。『意是內入處』的意思是什麼?」佛告訴比丘:「『意是內入處』的意思是說,意根就像過去心、未來意、現在識的三世意識心一樣,都不屬於有色根,無法以肉眼看得見;祂也不能像意識一樣能讓凡夫們感覺到,所以不可面對;凡夫們都無法了知意根的存在,所以無法面對意根,這就是說意內入處。」】

換句話說,佛對二乘人方便說法時,開示說意根是心、是無色根,不是有色根,不是根性遲鈍的人所能了知的,所以說非色、不可對。在二乘法中,因為二乘人的智慧不像菩薩的深利,所以常常將意根與意識合說,所以常有方便說法的情況。但在這裡,既然說的是六根而不是六識,經文中的「意」當然就是說意根。1.意根既然是無色根,是心體,當然就無法觸到外色法五塵,所以,在外五塵上顯示出來的外法塵,意根當然也是無法觸到的(p241)當然2.要經由外六入而由具有大種性自性的如來藏來變現內相分的內六塵而成為勝義根中的內六入,這種由本識心所變現的內相分六塵,似色而非色,是自己的第八識心所變,所以意根才能觸到,才能在內六入的法塵上作極昧略的了別,這就是「意內入處」】3.意的外入處,則只是意根藉如來藏對山河大地及四大、五色根等法的直接攝受而生起的遍計執性,不屬於阿羅漢所斷除的我執內容。這牽涉到一切種智的意涵,說來話長,也不是本書要宣示的法義,是一切種智中極甚深而不易被證悟菩薩所知的密意,屬於諸地菩薩無生法忍證境內容,此處略而不說。

如是六根種種境界,各各自求所樂境界,不樂餘境界:眼根常求可愛之色,不可意色則生其厭;耳根常求可意之聲,不可意聲則生其厭;鼻根常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則生其厭;舌根常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則生其厭;身根常求可意之觸,不可意觸則生其厭;意根常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則生其厭。此六種根,種種行處、種種境界,各各不求異根境界。(《雜阿含經》卷431171)在這裡,根的體性是依與識同在時的自性而說的,根的自身既不是識心,當然不可能會有貪厭的心行,所以這裡是將六根與六識的自性合在一起而說,使初學解脫道的行人容易理解1.眼根只樂行於色塵境界,不樂行於耳根所行的聲塵境界;並且是只樂於可意的色塵境界,厭惡不可意的色塵境界。耳根只樂行於聲塵境界,不樂行於眼根所行的色塵境界;並且是只樂於可意的聲塵境界,厭惡不可意的聲塵境界。鼻、舌、身、意根也是一樣的自性,依理推之可知,這就是六根的自性】。但是2.意根卻透過五根、五識而攀緣執著六塵中的一切法(在大乘的無生法忍智中,可以現觀到意根的所緣其實不止如此)所以導致眾生不斷的輪迴生死,乃至淪墮三惡道中受苦無量。】

【「云何比丘諸根寂靜?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眼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恒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意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恒護意根。如是比丘諸根寂靜。」】(《增壹阿含經》卷12)這意思是說:【比丘諸根寂靜的境界,是在眼見色塵時,不生起了知(想即是了知)及執著;對所見色塵,不論是如何的可愛,也都不想了知及憶念,只是保持在接觸的階段,不作進一步的了知、分別、執著、憶念;這樣子恆時保護眼根而無所攀緣,在斷我見之後應當如是修行解脫道,這才是眼根寂靜的比丘。眼根如是,耳、鼻、舌、身、意根也都如是,應當善護諸根,(p243)不對聲、香、味、觸乃至法塵作進一步的了知、分別、執著、憶念,只是保持在接觸的階段中;這樣子時時刻刻都保持著、覺照著,只是觸知而不想進一步的了知,也不憶念,才是諸根寂靜的比丘。這是在求取解脫、斷除我執,所以不對色蘊中的內六入、六塵有所執著,這也就是「守意如城、防六如龜」的意思,不讓六根藉內六入向外攀緣外六入的六塵我所,由這裡也可以了知六根的自性。

【「云何比丘成就六?王當知之。若比丘見色已,不起色想;緣此,護眼根,除去惡不善念而護眼根。若耳、鼻、口、身、意,不起意識而護意根。」】(《增壹阿含經》卷51【爾時世尊以偈答曰:眼耳鼻舌身,意根為第六;此處池流迴,此無安立處;名色不起轉,此處得盡滅。】(《別譯雜阿含經》卷15)這二段經文的意思是同樣的道理:守意如城,不讓六入影響到意根而攀緣外法我所;防六如龜,防止六根攀緣於六入而執著內六入;因為佛在四阿含中說六根時,多數時候是說內六根,也就是意根及五根的勝義根。這就是解脫道行人在斷我見以後,進修而求斷我執時,乃至斷盡我執而成為阿羅漢以後,都是這樣子安住其心的;這樣也可以使慧解脫阿羅漢容易進修成為俱解脫阿羅漢。如果不能瞭解內六入,不能面對內六入的執著而加以滅除,專對外六入的執著加以滅除,只是在滅除外我所的執著,不是在滅除我執上用功;因為外六入是外我所,內六入則是五陰自我所攝的內法,屬於我執。所以滅除內六入才是真正的解脫道,滅除外六入只是外我所的滅除,尚未真正進入解脫道中修行。但滅除內六入的行門,只是解脫道的行門,與菩薩所修佛菩提道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是大不相同的;菩薩是無所住而時時生其心的,是六根、六識都無所住而如來藏時時生其心的,這才能使菩薩智慧不斷增上而廣利眾生,終於成佛。

又:佛護、月稱、安惠、般若趜多、阿底峽、宗喀巴、達賴、印順、昭慧等應成派中觀師,常將意根說為意識之種子,意謂眼根即是眼識種子,耳根即是耳識種子、乃至意根是意識種子,因為他們都無法證得第七識意根,也無法證得第八識如來藏,所以乾脆否定七、八識,只承認有六識,宣揚六識論。然而,在清醒位、正常位中,我們的十八界法是同時同處現行運作的,是眼根與眼識、意根與意識同時配合運作的,根與識都是現行法,都不是種子;而且,眼根的種子是眼根的種子,眼識則另有眼識的種子,二類種子是並存的;意根與意識也都各有種子,是根、識的現行,以及根、識的種子都共同存在的,所以是眼根與眼識共同現行運作而同時存在(p245),意識與意根共同現行而同時存在的。如果依照清辨、月稱、安慧等人的說法:眼根就是眼識的種子,那眼識現行運作時,應該眼根的扶塵根眼球、勝義根頭腦,當場就會消失不見了;眼根、眼識如此,耳根耳識、鼻根鼻識、舌根舌識、身根身識、意根意識也都應該如此。然而我們證悟大乘菩提之後,阿羅漢悟得二乘菩提之後,眼根與眼識明明仍然同時存在、共同現行運作的;耳根耳識、乃至意根與意識,也都是種子同時存在,現行根與現行識也同時存在、同時運作的,並不是根與識的種子滅了才有根與識的現行,也沒有根滅了才有識現行的現象。所以根是識種子的說法,是正量部師安慧等人的邪說;所以,意根是意識種子的說法,只是達賴、印順、昭慧等人的邪說,與教證及理證都牴觸。

所以,部派佛教時期的多數部派佛法思想,有很多法義是錯誤的,大多是誤會佛法以後說出來的法義,不可以取來認作當時的正法而說正法的法義有所演變,因為他們所說的法義都是錯誤,而當時也仍然有正確的法義存在及弘揚著,卻不被印順等人取材作考證的依據;就如今時諸方大師錯會、錯弘正法時,仍然有正覺同修會的正法妙義繼續在弘揚;假使千年後的佛學學術研究者,單取今時錯悟大師的法義來作為現代佛法的代表法義,故意忽略正覺同修會的正確法義,或雖未忽略而誤解了本會的如來藏法義,就會說現在的佛教法義有了演變,就會如同印順等佛學、佛教學術研究者一樣,專以錯悟者留下的文獻作為文獻學考證的資料,就會這樣子說:「二十世紀末及二十一世紀初的佛教禪宗法義有所演變:是以離念靈知心作為證真如的。」就會與現代的印順一樣成為落入錯誤的文獻學迷思中的無智者,與真正的文獻資料有異。

所以,部派佛教的法義弘演,雖然有很多種,但是其中有正、有訛,不可一概而論;應該對於全部的文獻一體同取,並且對正訛之間的差別,有能力取捨以後,才能作佛教、佛學的考證與研究,才不會以錯誤的資料、錯悟者所寫的論著,來作研究判斷的依據,成為文獻學中的迷途者。做佛學研究、作佛法流變的研究,最怕的就是由未悟、錯悟的凡夫來做研究,他們對於古文獻的取捨,往往「別具隻眼」而對他們所不能親證的如來藏妙法另眼相看,以有色的眼光來對正確的菩薩論作出曲解及特別的看待而排斥之;這種心態正是古今應成派中觀師們都無法避免的過失,除非他們後來離開應成派中觀的六識論邪見,改為保持中立而以絕對客觀的態度來作研究。

所以,清辨、月稱、安慧等人說五限就是五識的種子(p247),種子現行時就不稱為根而改名為識;又說意根就是意識的種子,意根(意識種子)現行後就有了分別六塵的作用,意根就改稱為意識。他們這樣子主張以後,就成為六根只是六識的種子,六根自己沒有種子,六根只是別人(六識)的種子,希望避開十八界欠缺一界的過失。但這卻是完全違背四阿含諸經中所說十八界並行的聖教,也違背四阿含所說十八界滅盡而成為無餘涅槃的聖教。假使月稱、安慧、印順等應成派中觀師的說法正確,四阿含諸經中佛就應該說「滅除十二處而入無餘涅槃」了,就不該是滅除十八界而入涅槃了。

而且,六根也都各有自己的種子:意根的種子是心法而不是色法,意根又是恆而常住的;除非斷盡我執而入無餘涅槃中,否則意根是永遠存在的,自無始劫以來祂就一直都是如此的;這意思是說,意根是恆時現行而不曾是種子;在意識現行時,必須有意根作為俱有依,由意根配合意識而同時運作,意識才能運作;若沒有意根共同配合運作著,意識自身是無法運作的。所以,意根與意識是同時同處共同和合運作的,不是意根滅了變成意識心,只有意識而沒有意根共同運作;所以意根與意識是同時存在的,二個識都是現行識而同時存在,不是意根(種子)現行變成意識而使意根斷滅了;意根如果真的如月稱、安慧、宗喀巴、印順等人所說的,那正是意根滅了才出現意識,就成為:在意識出現時,意根就不存在了。因為意識現行時就沒有意識的種子了,那就是意根滅了。

假使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等人這種說法可以講得通,那麼一切人都不必須修行就已經是實證無餘涅槃了,就已經是大阿羅漢了!因為,意根的滅除,是只有在無餘涅槃位中才能實現的。現在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等人的論著,不承認意根與意識並行,所以主張只有六識,都不承認意根與意識各有自己的種子,而堅決的主張:意根只是意識的種子,意識現行時意根就滅了,所以只有六識。這樣一來,當意識現行時,意根就是斷滅了;但這個境界是超過滅盡定的,而這個境界是所有慧解脫、俱解脫阿羅漢捨壽前都作不到的境界,可是凡夫竟然在意識現行的時候就能滅除意根而成為無餘涅槃,不必斷我見、也不必斷我執、也不必捨壽,就已經是滅盡意根的無餘涅槃的境界了。這顯然與聖教不符,也與解脫道的理證不符,可見他們說意根只是意識的種子,這樣的說法是荒唐說。

而且,意根若滅時,意識也不可能還存在;因為意識的現行(p249),必須有意根作為俱有依;若無意根恆時現行而配合著運作,意識就無法現行,如何能與意根共同運作?但是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等人主張意根是意識的種子,意識現行時意根就滅了;所以他們的想法是:意根也就是意識的種子,意根與意識不是並行運作的,不是同時存在的,所以總共只有六個識。但是意根的滅除,只有在無餘涅槃位中才有可能,在意識現行時是不可能滅除的,所以他們的主張是虛妄想。除此以外,意根是恆時現行的,祂是遍一切時、遍三界九地中都恆時現行的,乃至悶絕位、正死位、初入胎位、無想定、滅盡定中,也都是現行不斷的;這不但是法界中的事實、真理,也是佛陀的聖教所說。如果意識滅時成為意根(意識種子),意根(意識種子)流注出來時變成意識而滅除了,那就成為無餘涅槃境界了,因為意根已經滅除了,然而只有無餘涅槃境界中才能滅除意根的;可是無餘涅槃境界中,是沒有意識存在的。但是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等人所說的意根滅除時,卻竟然還有意識的存在運作,這是很荒誕的說法,是不懂初轉法輪二乘解脫、也不懂二轉法輪的大乘般若、更不懂三轉法輪的方廣唯識的說法,只能說是臆想猜測之說。

意根既與前五根並列而稱為第六根,而前五識現行時,前五根也是同時現行存在著,並未滅失了五根才使五識現行的;由此可知五色根決非前五識之種子,當知意根與意識也是同時現行的,才能成為意識運作時的所依根,當知意根決非意識之種子。月稱、安慧、宗喀巴、印順等人主張意根即是意識種子,有多種過失故:一者根與識不同類;二者,正當六識現行時,根與識必須同時存在;三者根與識是並行運作的,四者根與識都各有自己的種子,五者根是識之所依,若識無所依根,則不能現行,何況能運作?分說如下:

一者,根與識不同類:若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堅持說六根是六識的種子意根即是意識的種子那就是主張說「五色根只是五識的種子」;然而五色根是色法,五識卻是心法;色法不能轉變成心法,心法也不能變成色法。可是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的主張,卻成為心法五識滅謝時,可以變成色法的五色根,也就是五識心滅謝時,可以成為五色根,五色根滅謝時才可以成為五識心。但是心法的五識不可能變成色法的五色根,這是眾所週知的事實,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號稱是懂得般若、懂得唯識種智的人,所以敢造《入中論、大乘廣五蘊論、入中論善顯密意疏、成佛之道、如來藏之研究》等書,但是他們造論之前,對這個道理為何卻不能先想一想?(p251)

二者,根與識同時存在:眾所週知,種子流注出來而成為識時,種子()一定是已經滅除了,不存在了。所以依照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的說法,當五根種子流注出來成為五識心時,五識種子(五色根)應該已經滅而不存了;可是我們現觀所有人的五識出現時,五色根都還一直存在著,不曾有一個人在五識出現時導致五色根的滅除而死亡或變成空無色身。所以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的「根是識種」的說法,是荒唐怪誕的妄想,不是如理作意的想法。但他們卻敢大膽的造論,堅稱根是識種,以這種邪說來和真悟的菩薩們諍論。

三者,根與識並行運作:眾所週知,五色根是色法,所有人活著時,不論五識現行或不現行,色法的五色根都是一直存在的,即使眠熟而導致五識斷滅不現行時,五色根仍然存在;而在清醒位中五識現行時,五色根也是仍然存在的。最重要的是:五識現行時必須有五色根共同並行運作,否則五識就無法運作。所以正常人在一生中,五色根是不曾滅失過的。然而,根據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的說法,應該是五識現行時,五色根就應該滅除而不存在了;如此一來,五色根的行來去止,在五識現行時應該是不存在的,那又如何能運作呢?依據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的說法,現行根與現行識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那麼五識現行時,五色根已經不在了,又有何人能在人間行來去止呢?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等人又如何能造論寫書呢?

四者,根與識都各有自己的種子:五色根都有各自的種子,五識也有各自的種子,所以五色根不因為五識自性不變而影響到五色根的時移勢易而老化。五識始從出生乃至衰老,識性是不會變易衰老的,所以五識的能見、能聞乃至能覺的識性,從生至老都不變易;但五色根會隨著時日的逐漸過去,而有成長、壯盛、衰老、死亡、滅壞的現象與事實,這與五識的自性從生至死都不變異的事實迴然不同。若五識種子就是五色根,那麼五識應該會隨著五色根的老化而失去原有的功能;這樣一來,無論老人配戴多少度數的眼鏡、多好的眼鏡,也是無法調整老花眼的,必將無法藉著老花眼鏡而使他的老花眼仍然能看細物,因為識的種子已經老化了的緣故,不是眼的扶塵根老化的緣故。同理,意識與意根也都各有自己的種子,意根與意識的種子不能互相變易或轉借來使用,因此不可說意根是意識的種子;否則意識的世間智慧日漸成長以後,很有智慧了,意根應該也變得很有智慧,不該仍如以前在眠熟位中沒有種種了別的智慧。

五者,根是識之所依:如佛所說,也如同現量上的觀察證實(p253),五識都有各自的所依根五識都各有自己所依的色法扶塵根與勝義根;若這五根不存在時,或這五色根雖然存在但是已經毀壞時,五識都是無法生起的,何況能有五識現行而運作?這是一切人都可以現前實驗而自我證實的,也是現代的醫學常識,所以不該說根是識的種子。如果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說意根是意識種子的說法正確,那麼五識應該是沒有五色根作為俱有依的,那就應該請問弘揚月稱、安惠邪說的印順、昭慧等人:當您的五識現行時,您的五色根滅了嗎?您的五識是否必須有五色根作俱有依才能運作?如果您仍堅持自己的說法正確,請您在五色根不存在而有五識現行的狀態下,來寫書、來為學人說法吧!但是您一定作不到!可見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的說法是多麼荒誕。

自稱「有智慧」的昭慧等人,對此應該有所覺醒了吧!因為,您的眼識在運作時,如果沒有色法眼根的配合,您是不可能看得見任何事物的,連走路都會跌跌撞撞的,也看不見講稿大綱的,又如何能講法呢?說一句白話:您的五識全部現行時,連色身都不存在了,還能在人間為大眾說法、寫書嗎?再說一句更白的話:當您的五識全部現行時,連五色根都不存在而滅失了,五識也就跟著不能現行而滅失了,那您還能有五識繼續存在嗎?因為您的五識是不可能變成五色根的,而五色根滅了以後,五識又如何能再度現行呢?所以說昭慧等人信受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根即是識種的說法時,過失是很多的,輾轉而出生的過失是很難說得盡的。由以上的大略辨正,大家就對六根的自性有了更多的瞭解,解脫道的智慧應該已經更為增上了。

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等人都不相信有意根的存在,但我們可以由十八界法,證實有第七識意根。意根這個法,在四阿含諸經中多說為「意」,有時亦有說「意根」二字者;這在《增一阿含經》卷七(火滅品)第十六,曾說及六次;卷十二(三寶品)第二十一,曾說及二次;卷三十(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二,曾說過一次;卷三十三(等法品)第二十九,曾說過二次;卷三十四(七品)第四十之一 ,曾說過一次;卷四十六(放牛品)第四十九第四分別誦,說過二次;卷四十七(放牛品)第四十九(今分品)說過一次,卷五十一 (大愛道般涅槃分品)第五十二,說過三次。在《中阿含經》卷二第十經的(七法品漏盡經)第十說過二次,卷十九第八十經(長壽王品迦絺那經)第九說過二次,卷三十五第一四四經(梵志品、算數目犍連經)第三說過四次,卷三十六第146經(梵志品、象跡喻經)第五說過二次(p255),卷三十八第l53經(梵志品、鬚閑提經)第二說過一次,卷四十八第182經(雙品馬邑經)第一說過二次,卷四十九第187經(雙品說智經)第一說過二次。《雜阿含經》卷十一第275279經說過四次,卷三十一第879經說過一次,卷三十五第975經說過一次,卷四十三第117l經說過一次,卷四十七第1249經說過一次。《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五第328經說過一次,《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說過一次,所以說,與意識並行的意根是聖教中多處說過的。

今再舉佛語聖教言之:【「復次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亦不興念;具足眼根,無所缺漏而護眼根。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亦不起想(想即是了知),具足意根而無亂想,具足擁護意根。是謂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門戶牢固。」】(《增壹阿含經》卷33)既然此段經文中佛說的是守護意根,而這個意根的意思很明顯的是包含意識與意根二法的;因為意根本身不見色、不聞聲、乃至不能辨別諸法,如何能在六塵中守護而不緣六塵?但是佛說的卻是在六塵中守護六根的,所以此段經文中佛的意思顯然是同時函蓋意根與意識的,這也可以證明根與識是同時現行運作的。既有六根與六識同時現行運作,六根中之意根又不是有色根,這個意識心之根既是心法而不是色法,則知識蘊之識必定有六識,而六識又必定得要依止心法的意根才能運作,不是在意根消滅時能有六識現行運作的。即如此節所舉《中阿含經》卷五十八大阿羅漢所說,意根之體性迴異前六識,所以也不可能是意識之種子,由此可知,月稱、安惠、宗喀巴、印順等人所說「根即是識種」,用以否定意根存在的說法,是荒誕的、無智慧的說法。

最後再針對意根,作更詳細的說明,這得要先對六根的自性加以探討。六根的自性各各如何呢?由於六根有心根與色根二種,所以要分為心與色二法來分說。先說屬於色根的五根:眼根,耳、鼻、舌、身根。眼根有扶塵根與淨色根二種,眼根的扶塵根就是眼窩中的眼球等,以及傳導視覺訊號到頭腦中的視覺神經;淨色根就是頭腦中掌管視覺的部分,又稱為眼根中的勝義根。眼根如此,耳根也是如此:鼻、舌、身根也都如此,各有二種有色根:扶塵根與勝義根。譬如身根,它的扶塵根遍佈全身,包含身體中全部的傳導神經,可以傳導身體各部分的觸覺(這個觸覺不是指根與識能夠接觸六塵的觸心所,而是身體對於冷熱粗細痛癢澀滑等感覺的觸覺),這些都是身根的扶塵根,都是可見、有對的色法;淨色根(勝義根)則是不可見、有對的色法(p257),因為勝義根在頭腦中,不可能看得見,但是有智慧的人卻可以知道它確實是存在的,所以是不可見、有對(現在外科醫學發達的情況下,已經可以手術開腦而變成可見也是可對的了)。身根的淨色根就是指頭腦中掌管冷熱痛癢等觸覺的部分,它不會如同身根的扶塵根會被外面的灰塵等物直接染污,故名淨色根。

五種有色根說過了,剩下的就是無色根的意根了。意根為何會被稱為意根呢?這就牽涉到意根的自性及六識依根立名的問題了!五識的立名,是因為隨五色根而立的緣故,所以眼識就依眼根的能見外色塵功能而立名為眼識,意謂眼根有見外色的功能、眼識有分別色相的功能乃至身識依身根的能觸冷熱等功能而立名為身識。五色根都有各自的功能,但因為不是心,所以不能被稱為識,只能稱為根;意根則是心法,有普遍計度執著而想要了知的功能,所以稱為意,也被稱為第七識,識即是了別的意思;但因意根的了別性很差,所以必須喚起意識種子,使意識現行而被意根所用,因此意識是在意根的掌控下而出現或暫斷,來作種種了知與分別的,由此緣故,意識就依意為根而立名為意識;所以六根中的五色根都不能稱為意,也不能稱為識,因為它們自己並不能識別一切五塵,必須有五識來識別五塵;意根也一樣,雖然是心而能處處作主,但卻必須同時有意識存在時,祂才能有分別六塵的作用,都是由意識分別之後再由意根來了知及決定的,只有這個心才可以被稱為意。能了知種種法,能了知自己而生起我見我執的心則是意識;但是意識只能分別而不能作決斷,因為意識沒有思量性(作主性)的緣故;但因為意識透過錯誤認知及思惟,也能主導意根改變心行,所以祂也有屬於自己的分別所起的我執。意根既是心,又是意識所依根的緣故,又是能引生意識的心,並且是意識生起後運作時必須依止才能運作的心,所以稱為意根。這就是隨根立識的意思,只是為了容易區分及講解,所以依意根而建立意識之名。

意根既然是心,當然體性絕對不會同於五色根,所以祂一定有執著性、思量性,那就得探討祂的自性了!在二乘法的四阿含諸經中,很少單獨說到意根的內容,常常把意根與意識合併在一起說;只有在說明意識的緣起性空時,才會把意識與意根分開說:「意、法為緣生意識。一切粗細意識皆意、法為緣生。」又如「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為緣生」(《雜阿含經》卷九第238)都是意與意識分為二法而不是同一法的。這就是說,只要把意根與意識的自我執著滅除了,死後就可以不再出生意識,也不必再保留意根的存在,就可以解脫生死;(p259)解脫生死的二乘道,既然不必親證第八識,也不是要證知第八識心的中道自性,也不必二乘聖人修學八識心王的一切種智,所以就不詳細的說明第八識如來藏,只要讓他們瞭解到意識與意根的自我執著與虛妄,能夠斷除我執也就夠了,所以意根當然就不必細說了。

但是有實相智慧的人,從佛在四阿含「意、法為緣生意識。一切粗細意識,所有意識皆意、法為緣生」的開示中,當然可以瞭解到意是根,也能瞭解意與意識是二個不同的心;又從阿含依根而立識名的意思中,也可以理解到意與意識一定是二個不同的心體;所以在二乘法中,絕不可能是只說六識心而不說七識心的。只有智慧不夠的人,才會說四阿含諸經中只說到六識心。意識既然以意為緣而出生,當然意一定是意識的根,如同眼睛是眼識的根一樣,所以四阿含中所說的意就是意根,故說意根與意識是同時同處的,六識論當然不對。

意根既是意識所依根,意識夜夜斷滅之後,朝朝又依意根而生起,可見意根從來不曾暫斷;如果意根是會暫斷的法,至少在一生之中一定有時會斷滅,不可能是一生中都不曾斷滅的法。假使意根會斷滅,或者沒有意根存在而主張人類所有的識只有六個識,當眠熟後意識斷滅了(佛說意識於悶絕、眠熟等五位中必定斷滅),那麼眠熟後的第二天,意識種了不可能自己主動流注出來,還有誰能喚醒了意識種子?意識既已斷滅了,斷滅即成無心,無心時即是空無,若沒有別的心來促使意識種子流注而重新出生意識,一切人都將眠熟就永遠成為意識斷滅的死人了!所以一定要有一個常存不滅的心意根來喚起意識的種子重新流注出來,意識心才會重新現行;既然意根常存不斷,而意識又依意根為緣而生起及運作,離意根就無法生起,生起後也不能離意根而獨自運作,當然意根是恆而不曾斷滅過的心,即使是在悶絕位、正死位、無想定、滅盡定中,也都不曾剎那間斷過,所以唯識學中說祂的自性是「恆、審、思量」。

參禪人落在離念靈知心中,往往會把意根初喚醒意識時的似知似不知的意識心,當作是常住心,所以就堅持說:「離念靈知心晚上睡著時並未斷滅,只是睡著了。」大陸的上平居士就是現成的例子。但是他們都不知道:睡著了就是意識斷滅了。不論是醫學上或佛法中,眠熟的定義都是:意識昧略之後中斷了,不現行了。意識如果還在的話,就一定會有六塵中的覺知,那就不叫作睡著了。由此可知他們連意根在何處、在作什麼?意識與意根的分際如何?都還是不知道的。對於意根在眠熟位中的運作,當然就更不知道了(p261)。他們連意識與意根的差別都不知道,正是聖玄奘菩薩頌中所說的「愚者難分識與根」。

如前所說,意根只能在法塵上作極簡單的了別:法塵有無大變動?所以意根在眠熟時無法了知六塵中的種種事,假使意根作意要了知六塵的種種相,祂就必須喚醒意識及前五識來了知,那就是醒過來了,離開眠熟位了。意根的自性又是有覆無記性,這個體性都是因為祂的另一種自性而導致的:意根遍緣一切法,所緣極廣而極為分散,所以就無法針對單一事物作很詳細的了別。譬如意識能對某一事物詳細了別,但意識若遍緣六塵時,祂的了別性就變很差了;而意根的所緣遠多於意識極多倍,又是時時處處都在作審慮及思量的心,當然了別性一定極差;所以祂必須藉意識覺知心的共同運作,才能詳細了知六塵而作出抉擇;而且意根也沒有反觀自己能力,理證的事實上如此,經中也說祂「如刀不自割(註一)」,是說祂沒有反觀自己的能力,所以意根無法了知睡眠時的詳細環境,所以眠熟的人對於外在環境是無所知的,也不知道自己正處於眠熟位中,因為意根從來不會反觀自己的存在。這就是意根的另一個特性:祂在六塵中運作時,是沒有證自證分的(註二),所以祂不會反觀自己正在睡眠中,也不會了知自己正在什麼境界中安住;只有在意識同時存在時才能藉意識而了知這些情況,但那是因為祂把意識據為己有而產生了這種現象,不是祂自己能了知的。這就是意根。(註一:藏密常將此句用來解釋意識心的體性,嚴重的誤會唯識學法理。註二:在諸地菩薩無生法忍智中,卻說八識心王都各有四分;但意根的證自證分,不是相對於六塵而運作,不同於意識面對六塵時能出生證自證分。但這是證悟而有深慧之後,在地上菩薩的教導下才能少分了知的深法,不是一般初悟的人所能了知與現觀的。)

意根在眠熟位及悶絕位、正死位所了知的法塵,那時祂只能了知五塵上所顯現的法塵有沒有大變動,對於法塵的細相及五塵都是無能力了知的;所以祂在眠熟及悶絕等位中的了知性,都不同於意識現前時憑仗意識所了知的那麼清楚明白;所以意根遍緣一切諸法,是與三賢位菩薩所知的但緣法塵不同的。從無生法忍來說,祂不但能藉阿賴耶識緣於外法塵及諸外事,也能藉著意識心的現行配合而了知內六塵。這個道理很難知曉,能確實了知這個事實的人通常都是已證悟如來藏而修得種智的無生法忍菩薩,三賢位菩薩則必須有地上菩薩親自指導或文字指導,才有可能深入了知。因為意根確實太深奧了,所以佛把意根的法入,為不懂意根與阿賴耶識的二乘人,方便合併歸納在外六入處的意處中,原因就在這裡。(p263)

但是心比較細而努力在作觀行的禪宗學人,往往會把眠熟位中的意根和初起時的意識混為一心,把初起時的意識與常在的意根合為一心,認作是離念靈知心正在睡眠,所以就堅持離念靈知意識心是常住的。他們其實只是把意根能喚醒意識的功能,以及剛生起時的意識見聞覺知性合為一心,而主張他們所「悟」的離念靈知心就是常住的金剛心。連參禪人都會如此的誤解了,何況是一般人呢?所以意根真是很難理解與觀行,而意識的變相又有極多的不同,大師們也都不曾了知而對學人全面誤導了,所以行者想要斷除我見與我執,就變得很困難了!這就是末法時代的今天,到處都看不到斷我見的須陀洹人的原因。這都要靠親近善知識、信受善知識、遠離假名善知識,以及自己有智慧加以判別及觀察,並且正確的熏習以後,才能實際上了知意根的種種功能。在這裡,因為不是宣講大乘法的種智,而且也必須為意根遍緣一切法的秘密深廣境界保密,以免密意外洩而導致佛法被外道所壞,也就只能說到這裡了。但是讀者詳細閱讀及思惟以後,對於六根的體性,應當已經有深入的理解了,接著就容易瞭解六塵與六入而能進一步確實的斷除我見了。(p264)【第三章第一節完】

**********************************************************

               回總目錄頁